紐約市長選戰:教會的一面鏡子

紐約市長選戰:教會的一面鏡子 

陳熾牧師

  過去兩週,我參加了不同機構、教會、角聲內部舉行的同工禱告會,為紐約選舉市長呼籲和呼求,也舉辦了「社區論壇」,希望引起基督徒對這次選舉的深切關注,盡我一分棉力為紐約守望。可惜,投票日11月4日深夜獲悉曼達尼(Zohran Kwame Mamdani)己勝選,成為紐約歷史以來第一位供奉社會主義的回教徒市長!難道上帝不聽祂兒女的呼求?!!

  但當我冷靜下來,用客觀理性的態度解讀這次選舉的裡裡外外,我發現:紐約新任市長的誕生,不只是一次候選人的勝負,更是一場人口結構、價值光譜與動員技術的總體檢。若把這次選戰視作全美城市政治的縮影,我們會看到三股洪潮正在重塑美國的政治版圖:其一,人口與世代結構的更替;其二,價值議題的再排序;其三,運動型組織的動員。對保守派與教會陣營而言,這不是一則「對方太強」的故事,而是「我們還沒看清楚的結構性變化」-若不調整策略,未來在其他大城仍將重蹈覆轍。

一、人口結構:世代更替與大都會的多元聯盟

  選戰結果首先映照出世代斷層。年輕族群(18–34歲、乃至45歲以下)對左傾候選人的顯著支持,已非「一次性情緒」,而是連續多份民調所揭示的趨勢:年輕選民在這一役成為關鍵力量,投票熱情與比例雙高,重塑了城市政治的權力結構。更重要的是,這股支持橫跨種族與族裔,不僅吸引多元族群,甚至打破了部分既有的身份政治藩籬;投票率亦創近半世紀新高,意味著「新世代+新聯盟」正在形成制度化的選舉優勢。

  此處對保守派與教會的啟示非常直接:人口結構不是觀點,它是條件。當年輕與都會成為票房主體,任何忽視其民生痛點、語言風格與參與方式的陣營,等同把主導權拱手讓人;當多族裔選民更在意「可負擔生活」與「制度公平」的具體方案,而非抽象的意識形態對戰,傳統動員語彙的邊際效益自然遞減。

資料來源:https://www.npr.org/2025/11/04/nx-s1-5597788/election-results-zohran-mamdani-new-york-city-mayor

資料來源:誰投票給曼達尼——人口結構https://time.com/7331271/zohran-mamdani-andrew-cuomo-mayor-election-results-nyc-neighborhoods-map/  

亞裔選民為何大力支持曼達尼?

  曼達尼獲得亞裔選民 ($59%) 的強勁支持,是源於一項結合身分認同、經濟承諾和策略性聯盟的競選活動。核心原因包括:

  1. 身分認同與南亞裔動員:
  • 他作為首位當選市長的穆斯林人士,在社區中建立了強烈的自豪感與連結。
  • 競選團隊透過多語言材料和文化相關的廣告,對南亞裔社區進行了深入的草根動員,特別是與 DRUM 等組織合作,提高了低投票率選民的參與度。
  1. 聚焦工人階級經濟議題:
  • 他「讓紐約再次負擔得起」的核心政見,如凍結租金、公共巴士免費和 $30 美元最低工資,直接解決了許多移民家庭的經濟壓力。(雖然他開的是一張空頭支票!)
  • 他因倡議計程車司機(多為南亞裔移民)的債務危機而贏得了該群體的深厚信任。
  1. 擴大聯盟與重要背書:
  • 他成功將支持擴展到東亞裔社區,並獲得了備受尊敬的州參議員劉醇逸 John Liu的高調背書,顯示其進步訊息能吸引廣泛的亞裔美國人聯盟。

  總結來說,曼達尼的勝利歸功於文化連結與切中要害的經濟政策。

二、價值裂縫:從「文化戰」回到「生存戰」

  多年來,保守派擅長在墮胎、治安、教育等文化戰場設定議題;但在這次大都會選戰中,價值排序出現了逆轉:選民把住房、生活成本、公共服務的立即可感置於更前。當年輕與租屋者比例高的選區成為決勝點,「租金凍漲」「普及托育」「公共交通可負擔」等口號天然佔據優勢。即便對手警告財政風險或治理侷限,選民仍傾向「先求喘息」-這不是單純的理念選擇,而是結構壓力下的生存選擇。

  保守派在此犯了兩個戰略錯誤:第一,高估了「文化議題」在通膨與居住焦慮時期的動員力道,低估了「荷包議題」的超黨派穿透;第二,忽略了市級權限與州級財政的複雜分工,對對手的大承諾只進行道德式批評,而未提供具體、可落地的城市級替代方案(例如:如何在不等州府增稅的前提下擴大托育席位?如何透過城市街道治理提高公車準點、節省通勤成本?)。結果就是:對手雖有可行性限制,但以「願景+情緒+局部可行」的組合足以贏得選票。

三、校園與知識階層:從反以色列到反川普,運動化的組織優勢

  大城市的學院與知識階層正成為政治運動的基地。對以巴戰爭、川普現象的反感,在校園與年輕職場擁有高度擴散力,並透過社群媒體快速轉化為街頭動能與投票熱情。這股力量不只把「反川普」維持在高能見度,也在地方選舉中形塑「先改變城市、再影響國家」的路線,讓左翼的敘事、社群與志工網絡常態運作,遠超過選前短跑。保守派對此多以「情緒化」回應,但未建立對等的校園同盟,自然在平台戰與人才戰上節節敗退。

四、少數族裔選民:福利訴求不等於「躺平」

  外界經常將少數族裔的高福利偏好解讀為「依賴文化 Culture of Dependency」。事實上,在房租、醫療、學前教育等成本高企、向上流動門票稀缺的環境下,「福利」對許多新移民與勞動家庭是生活風險的安全索,因此,任何只靠道德批判、不提供尊嚴就業+家庭支持的保守方案,難以在多族裔社群站穩腳跟。這也是為何在多族裔聚居區,左翼候選人能組成跨族裔聯盟並取得實質優勢。

五、保守派與教會的結構性弱點:話語、組織、時間感

  1. 話語困境:教會與保守派長於道德呼籲,卻常把經濟—社會政策視為「技術細節」。在選民端,技術就是生活——通勤快不快、幼兒誰帶、房東會不會漲租、醫療掛號排多久。當對手提供「能想像的具體生活樣貌」,抽象的價值訴求就會顯得蒼白。
  2. 組織困境:對手採取「運動型政黨+常年志工社群」的混合體,平時透過議題社群、社媒內容、街區活動進行持續培養;保守派與教會則多在選前短期動員,且難以跨越宗派與族裔建立恆常、互信的地方網絡。
  3. 時間感錯位:保守派善於「守」,左翼善於「攻」。前者多在危機時反應,後者在平時累積議題、培訓候選人、塑造青年領袖,當選季來到自然水到渠成。

結論

  1. 看見問題,才有未來

  這場選戰不是偶然的結果,而是結構的問題。年輕與多元族裔的聯盟、以生存為核心的議題排序、運動化的動員方式,一同構成了城市政治的新常態。保守派與教會若仍以過去的語言和節奏進場,會繼續被邊緣化;但只要願意把價值轉譯為政策與服務的雙輪,把「守望」升級為「設計」,仍然有機會與新世代、新移民對話,重建城市政治的健康平衡。

  最後提醒兩個事實:第一,這場勝利建立在年輕與首次投票者的巨大熱情與高投票率上,這股力量短期不會消退;第二,它穿越族裔邊界,形成了跨族裔的城市級聯盟。誰能在這個結構中提出可信的民生解法,誰就握有未來的話語權。

  教會因素常不關注公共政策與民生問題,到危機來臨時,我們往往應對方式是  “cram for something, or make a hasty last-minute effort”,意思是「為了應付某事而臨時作出緊急反應」,有點像學生在考試前臨時惡補。

  1. 堅守真理,勇於見證

  神的百姓可在文化、制度、國度相反之處活出神的國。但以理身處巴比倫極權體制,比今日任何大城更黑暗、更敵視信仰;然而他沒有怨天尤人,也沒有迎合權勢,而是堅守真理、持守聖潔。他在王宮中服事,卻不向偶像下拜;他尊王命,卻拒絕違背神的律法。他每日三次面向耶路撒冷禱告,知道真正掌權的是上帝,不是皇帝;他以智慧建言、不煽動暴力,以忠心工作、不妥協信仰。最終,神在獅子坑中伸手拯救他,使列國承認祂的主權。今日信徒同樣面對價值混亂與權力逼迫的時代,但以理提醒我們:在邪惡制度中不屈服、不抱怨、不逃避,仍以信仰、智慧、忠誠和禱告站立,在城市中作光作鹽,把結果交給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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